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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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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麽,忽然“啊”了一聲,興奮的跑到碧水身旁,“我出生那天你是不是抱過我?”

那天房間裏,只有昏迷不醒的鳳夙、綰綰、碧水,還有一個昏倒在地的劉嬤嬤,想來這位就是碧水了。

碧水下意識皺了皺眉,這個孩子……

真的不能拿尋常人的眼光來看待這個孩子,剛出生就有記住一個人容貌的本事,不簡單。

見碧水並不理他,阿筠還以為碧水是害怕他,忍不住嘆了一口氣,語重心長道:“你放心,我不傷害你。”

短短一句話,碧水難得笑了笑。

時至今日,想要傷她之人車載鬥量,但真正能傷她之人方眼天下寥寥無幾,眼前這個孩子承諾不會傷害她,若在平時,她或許會冷笑譏嘲不已,但如今,她依然在笑,不過笑容卻顯得很溫暖。

誠如綰綰所言,如果這個孩子想傷她,不用動用武力,直接一口唾沫射向她,她絕對會當場死去。

如此說來,在阿筠面前,她確實是弱者。

院落裏透著淒涼,正午陽光正烈,灑落庭院之中,有著炫目的白。

一棵老槐樹下,有男子坐在輪椅之上,一襲白色長袍,說不出來的俊美邪肆,他專註的擺弄著棋盤,並未擡眸,但卻開口說道:“可否行棋幾局?”

“甚好。”燕簫揉了揉阿筠的頭,看了一眼碧水,“麻煩姑娘幫我暫且照顧犬子,不勝感激。”

碧水點點頭,牽起阿筠的手,朝一旁走去,阿筠被碧水牽著走,不時的回頭看楮墨。

楮墨擡眸,目光靜靜的落在阿筠身上,然後微微含笑,那樣的笑容宛如三月桃花,溫暖而輕柔。

阿筠見了,忍不住也笑了笑……

燕簫將這一幕看在眼裏,邁步上前,坐在楮墨對面,平靜無波的說了一句:“看得出來,你似乎很喜歡犬子。”

“她的孩子,我自是喜歡。”楮墨“啪嗒”一聲將黑色棋子放在了棋盤之中,他已經開始行棋了。

這話挑釁意味很濃,但燕簫……一聲不吭。他向來冷靜,也最能沈得住氣,如今聽到這話,也只是聽聽而已,畢竟孩子是他和夫子所生,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
棋盤之上,黑白棋子縱橫陳列,宛如朗朗乾坤,被兩個男人掌握其手。

燕簫淡淡開口:“我以為你已經回到了楚國。”

楮墨拈起棋子落盤:“白玉川不死,我便一日不出大燕帝都。”

“聽說,你在楚國還有一位替身帝皇,易容之後,跟你長相甚為相似,完全可以以假亂真,不擔心他趁你不在,心生謀逆,借機奪位嗎?”燕簫布局縝密,下棋速度又準又快。

楮墨笑的迷人:“比起替身奪位,我更關心你是從哪兒聽說的?”

“你說呢?”燕簫淡笑迎合。他把細作安排在了楚國,楮墨又怎會沒有故技重施?

楮墨眸色收斂,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,漫不經心道:“說說你吧!今天東宮人來人往,你是從哪兒出來的?”

燕簫語聲譏嘲:“你在草堂挖的地道甚合我意,就是頂部太低,出入彎腰,需要改進。”

楮墨眉間含笑:“如果有一天你雙腿像我一樣無法行走的話,或許出入地道會讓你覺得舒服很多。”

燕簫薄唇微勾,繼續對弈:“白玉川預計今夜將殺進皇宮。”

“那麽……到時候見。”

最後一子落下,勝負已定。

黑白棋子,各占半邊棋盤,相互牽制。

此弈,平局。

宮妃,深宮軟禁

更新時間:2013-10-21 21:57:01 本章字數:3351

帝都鬧市驚現燕簫身影的同時,在挽聯飛揚,冥幣飄落的東宮合歡殿,還有一位假太子躺在棺槨之中,氣息盡斷。

她叫綰綰,應燕簫所需,幻化成他,瞞過眾人耳目,以便魚目混珠。

正午過後,三個時辰已過,綰綰前往無名湖稍作調息,便跟隨三娘前往深宮。

燕簫宮妃不久前被帝君帶進了皇宮,帝君意欲何為,作何打算尚不可知,但唯一敢肯定的是,定然兇多吉少。

鳳夙等人處境確實兇多吉少轢。

帝君將他們帶進皇宮後,直接軟禁在幽幽深宮大院,重兵把守,插翅難飛。

幾位宮妃,平時很少有這樣的“機會”可以這麽長時間的齊聚在一起,只不過每個人都被一片不安和絕望籠罩著,陷入難得的沈寂之中。

並非人人如此,也許在這些人裏面,縈繞在她們心頭的從來都不是不安和絕望,而是對於前路的茫然篚。

燕簫宮妃原本就人數雕零,寥寥無幾,如今白芷雙眸俱瞎,武寧跳樓殉情,唯一安好的便是秋寒月和鳳夙,當然還有一個同樣瞎了眼的顧紅妝。

顧紅妝身為燕簫的夫子,但卻未能幸免於難,如今安靜的坐在室內一角,只能從她微微緊抿的唇,窺探出她的喜怒。

如今這種場面,多少讓人感慨萬千,唏噓不已,不知道燕簫看到之後會做何感想,他的女人死的死,傷的傷,僅憑“淒涼”兩個字又怎能詮釋其景?

最先說話的那個人竟然是白芷。

“他挖了我的眼睛。”短短一句話,無頭無尾,卻讓聽者心頭一顫。

至少除了鳳夙外,秋寒月震驚不已,而顧紅妝更是微微張開了嘴,縱使白芷沒有明說那個他是誰,但除了那個他,不會有誰了。

“……”顧紅妝選擇了沈默。

白芷話語譏嘲:“他可曾把眼睛歸還給你?”

“……”回應白芷的依然是沈默。

“一大清早他挖了我的眼睛,沒隔多久就傳來了他的死訊……呵,真可笑。”白芷尖銳的冷笑著,聲音嘶啞淒迷,久等不聞顧紅妝說話,不禁怒聲道:“顧紅妝,你為什麽不說話?”

顧紅妝終於一掃之前周身溢滿的死寂,唇角竟然帶著歡欣的笑意,就連語聲都輕快了許多:“無話可說。”

他果然沒死,她就知道他那樣的人,怎會到頭來死在一個女人的床上,而且那個女人還是……

之前聽聞噩耗,鋪天蓋地的絕望和恐懼,在這一刻悉數被抽離而走,當痛苦不再是痛苦時,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
耳邊響起白芷冷冷的聲音:“確實該無話可說,我原本以為你是所有女人中最幸運的那一個,因為你什麽都不做,就得到了燕簫的心,可我們呢?拼盡一切,極力討好,換取的卻是他的虛情假意和殘忍無情。我一度很恨你,但現在忽然不恨了,因為我忽然間發現,其實你跟我們一樣,也是一個可憐人,一個可以被燕簫肆意利用的可憐蟲。他在挖了我的雙眸後還能將此事陷害於你,可見你在他心目中只是一枚可以隨時舍棄和利用的棋子。”

頓了頓,白芷起先很小聲的笑,但笑著笑著,聲音開始變得猙獰淒厲起來:“你可真傻,我的眼睛明明不是你挖的,但你卻承擔了罪責,不但承擔,還把自己的雙眸挖了送給我謝罪。你可真大方,究竟要多愛燕簫,才能壓下憤怨和痛苦袒護包庇他到如此程度?我以為愛他最深的人是我,但武寧死了,我在想我的愛或許不如武寧深厚,因為我不會因為燕簫離世就殉情;但被關在這裏之後,我想了過往很多事情,忽然明白了,其實一直以來最愛燕簫的那個人不是我,不是武寧,而是你。”

一直無動於衷站立一旁的鳳夙,睫毛微不可聞的顫動了一下,蹙眉看向白芷,又看了看顧紅妝。

顧紅妝絞著手,唇線緊抿下壓,含著冷冽。

也難怪,此顧紅妝非彼顧紅妝,所以心裏不舒坦也是應該的。但白芷的話卻讓鳳夙陷入沈思之中,白芷何以篤定她深愛燕簫?連她都沒有察覺到的愛恨情仇,白芷會比她這個當事人更清楚嗎?

白芷的憤恨聲還在繼續,她說話的時候,幾乎是咬著牙,可見有多恨。

“放眼東宮,其實最自私自利的那個人就是你顧紅妝。你一直不承認自己愛上了燕簫,是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明哲保身,你極力隱藏自己的心思,你把自己偽裝的無縫不入,你把所有人都給騙了,包括你和燕簫。你在一個女子最美好的年華裏遇到了燕簫,並且成為了他的夫子,八年光陰似箭,十八歲到二十六歲,你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燕簫身上。你那麽聰明,又豈會不明白女子年華,最經不起歲月彈唱的道理,因為彈著彈著,也就開始變老了……什麽師生倫常,什麽聖潔無欲?那都是你顧紅妝拿來糊弄世人的把戲,但我不得不承認的是,同為棋子,你做的比我成功,燕簫殺了你之後,不惜尋找良藥助你覆活,可見你在他心中也並非什麽都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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